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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1.1

《光的故事》番外1.1
故事要從克拉可沒辦法變身的那天說起。
那是個普通的晨島早晨,跟三年前他們結婚的那天一樣,鵝黃色的太陽自東邊升起,煙紫色的黃沙在地平線上滾動。
杳無人煙的荒涼,只有軍營馴養的四翼光鰩(註一)在騷動,這就是晨島。
據說晨島以前是個翠綠的地方,跟雲野一樣,但先祖們對環境的破壞,導致了光之生物的反噬,光的巨鳥不再提供能量給這座天空王國,而晨島就是其中一個遭殃的地方。
荒漠化使得晨島取水不易,好在晨島的邊緣連接著海,光子們可以淨化海裡的鹽分,以取得乾淨的飲用水及灌溉水。
每天檢查後院水渠裡那顆寶藍色的魔法石是否正常運轉,並把它淨化出來的鹽蒐集起來,就是克拉可早上起來做的第一件事。
接下來就是看看花園裡的番茄、青椒、金蘋果是否安好,雞舍裡的雞生了幾顆蛋──或是踩破了幾顆蛋──有沒有光鰩來偷吃自己的作物,雖然莫納總說不要阻止光鰩,但克拉可仍不免嘀咕。
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傢伙,講的好像那些作物他有照顧過一樣。
那天早上莫納很早就出門去兵營了,因為今天是帶領畢業兵去試煉的日子,也是莫納的晉升考試的日子。
試煉就是先祖留下的神祕遺產,想成為合格的軍官就必須脫去披風、完成試煉。
「試煉失敗了會怎樣?」
「不會怎樣,只是再也無法接受試煉。」
「那通過了呢?」
「那山洞將會閃閃發光。」
克拉可不太懂,但她連個罐頭都打不開,就別提什麼試煉了吧。
這魚罐頭到底怎麼回事?
克拉可氣呼呼的拿起湯匙又撬又砸,但那裝著醃漬魚肉的玻璃罐閃閃發亮,就是打不開。
不只是魚罐頭,醃菜罐頭、醃漬番茄、奶油、蜂蜜什麼的,全部打不開!
肯定是莫納幹的好事!
她想起了昨晚自己跟莫納鬧彆扭,早上也不肯跟他親親,這肯定是故意要讓自己去求他的。
她最近脾氣很差,動不動就生氣,她也知道這樣不對,但就是忍不住衝著莫納發火,甚至罵他是發情的螃蟹。
是自己錯了,但她就是不肯認輸。
我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吃到這個該死的罐頭!
她決定變成男性,使用暴力解決問題。
……嗯?
她又吸了一口氣,努力凝聚自己體內的光。
沒用,就是沒用。
她有些驚慌,將手伸向腹部的聖痕,輕輕的拉出了一點光明。
明明可以使用魔法阿?為什麼不能變身,為什……
不是吧。
克拉可腦中閃過了不祥的念頭。
她開始回想以前在雲野時,村子裡的魔法師會將孩子聚集起來,教導他們身為光子的知識、語言,其中就包含了生育。
胎生的光子懷孕是沒有徵兆的,頂多就是覺得自己累得很快,而且難以控制自己的魔法,克拉可就看過自己的嫂嫂生氣到頭頂都冒出火花──這不是誇示,是真的冒火了,應該說是火光。
村裡的魔法師來看過後才斷定她是有寶寶了,因為他可以感覺到嫂嫂的肚子裡多了一顆石頭,那是光子的生命之源,也是死後唯一留下的東西。
天降的光子稍微好一點,只要發現自己不能變身,就是懷孕了。
所以我現在是懷孕了?
克拉可有些楞神,她又嘗試了幾次,但就是做不到。
一瞬間,她有些恐懼。
他倆大概從一年前開始就沒在避孕了,不管是番紅花調製的草藥、或是保護套什麼的,都沒在使用了。
但她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啵!的一聲,手裡的罐頭開了,魚肉混著湯汁濺了她一手,她慌忙的舔掉那些液體。
肉是很珍貴的,一點都不能浪費!
在把手舔乾淨以後,克拉可拿起湯匙,挖了滿滿一口,又挖了一口。
慘了,莫納說過這樣吃會汙染整個罐頭的。
那就整罐吃掉吧。
克拉可就這樣抓著一個玻璃罐,飛上屋頂,與不停轉動的風向標一起,吃完了整個罐頭。
光子的生命很長很長,長到可以經歷兩百多次冬天,稍微長壽點的,甚至可以看見第三百個春天。
克拉可記不清自己是哪一年生的,活得久了,誰會在意自己是什麼時候生的?
她撥了撥手指,自己大概四十多歲吧,以光子而言很年輕,但也年長到可以成為母親了。
她也撿過天降的光子,但她直接送去給天空議會了,畢竟那時候他們剛搬過來,莫納忙著軍營的工作,自己則沒日沒夜的蓋房子、挖田地,才沒心思去顧小孩。
現在情況大致尚穩定下來了,要個孩子也確實是沒什麼。
但自己為什麼這麼害怕呢?
自己的伴侶就是魔法師,從接生到養育根本不是問題。
現在他又晉升成了軍官,多養個小孩也綽綽有餘。
但……
一隻光鰩湊過來,想吃她罐頭裡的殘渣。
克拉可幫牠把剩下的醬汁撈了出來,讓那隻光鰩舔,接著就吸引了更多的光鰩,每隻光鰩都像嗷嗷待哺的孩子一樣,嘴巴一張一闔的,嚇的克拉可把罐子往遠處一扔,直接跳下屋頂。
正要進屋的她,看見了一隻被困在門外的信鳥,趴搭趴搭拍著翅膀,上頭的熟悉的氣息,是莫納的味道。
她打開信,莫納忘記帶東西了,想拜託她幫忙送。
她按照信紙上說的走進書房,拎起一個小布包,便起身前往了預言山洞,也就是試煉之地。
兩個小時後的她,在一片黑暗中哭泣,四周只有黑色的雲,閃爍不定的蠟燭,以及時不時尖叫著、在黑暗裡奔騰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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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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