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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藍色、紫色》3.3

第三節【交易】
〈事發前一年〉
莉絲走進實驗室,看見薰正暴怒的亂摔東西。
「你的暴力傾向什麼時候要改一改?」她微笑的說,一面走近。
「改不了,我就爛。」薰停下了動作,把劫後餘生的玻璃瓶放回桌上,接著隨手一揮,地上的碎片殘渣浮了起來,整齊劃一的跳進垃圾桶裡。
雖說讓物體浮起來是魔法師的入學考試,但能做到如此精準的施術,這少年真的不簡單。
「那個死禿驢,冥龍角只給一個月我是要做個鬼!」
「你還沒放棄那個時間實驗?」
「那是可行的,幾千年前那些該死的傳送門就立在那了,既然空間能切、為什麼時間就不能切?」
這句話的槽點太多,莉絲一時不知道怎麼回。
「那時候還不是說什麼、能長途飛行的紙鳥做不出來,最後還不是給老子做出來了。」
莉絲沒有搭話,她知道薰為什麼做出那項發明。
「你還想要冥龍角嗎?」
「妳要去幫我求情嗎?」
莉絲跟禁閣的高層人員很熟,畢竟她的父母曾經都是那些高級研究員;而自從她母親失蹤、父親過世以後,溫柔體貼又早熟的她得到了大家的喜愛,最後也繼承母業,當起了歷史學家。
「不,求情沒用。」
「是阿,沒用,所以我才在這邊研究那個虛空光鰩。」
「虛空光鰩是先祖們的偉大遺產。」
「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已經滅絕了,因為他們連搭個升降梯都要追著光鰩到處跑。」
薰忿忿不平地說「到底是哪個天才想的,把啟動升降梯的機關放在那些他媽的幽靈光鰩身上?啟動了才能搭升降梯?這到底是什麼鬼?先祖都很閒是不是?要不把刀杈放在螃蟹身上,吃飯前也要追個螃蟹算了!」
又開始了,薰的碎碎念,莉絲早就習慣了。
「所以你就為了這件事去走私冥龍角?」
薰的身體僵住了。
她怎麼知道?
「這個,是你的聯絡人要給你的信。」
莉絲的手指夾了一支奄奄一息的紙鳥,薰的臉色劇變。
「為什麼在妳那?」
「你要委託人幫你走私好歹也找個可靠的,這支紙鳥在禁閣裡到處晃,要是被其他教授攔下來你要怎麼辦?」
「反正寫的是暗語。」
「可是我還是看懂了。」
「那是因為妳知道我很想要冥龍角,一般人不會想到。」
「總之,那個人失敗了。」
莉絲鬆開手紙,那支紙鳥搖搖晃晃地飛到薰旁邊,轉了好一下子才確定了目標,猛然撞到他胸口。
薰無言的打開紙鳥,裡頭寫著『巧克力難買,就不幫你買了,報酬不用給──莫』。
所以說,這種暗語為什麼有人會看得懂?一般人只會以為是研究人員之間的普通傳信,更不會沒事去攔紙鳥。
他困惑的看著莉絲,待他想細問,莉絲打斷了他。
「我可以幫你搞到。」
「蛤?」
「巧克力,你不是想要?」莉絲俏皮的說,但薰只覺得見鬼。
「妳?我們的優等生莉絲小公主,要幫我走私?」
「我在暮土考古過一段時間,有認識的人,應該可以弄到。」
「冥龍角都登記在案,妳要怎麼拿?」
「我還以為你委託其他人幫你走私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這個問題了。」
薰被嗆了個啞口無言,他確實沒有問過那個下級魔法師要怎麼拿。
「我很窮。」
「我知道,誰叫你逃學七年,有工作就不錯了。」
「是、是,這還要感謝偉大的莉絲公主幫我求情,不然我真的要去雲野彈吉他了。」
「那你一定會很有錢,因為大家都會付錢讓你閉嘴。」
莉絲笑著說,接著話鋒一轉,臉色嚴肅了起來。
「不用給我什麼,只要把你的研究成果給我就好,反正用走私品做出來的結果你也不能發表。」
「……妳可真是要了個最貴的東西。」
「走私被抓到跟逃學七年可是兩碼子事,這個報酬剛好而已。」
莉絲說的有理,如果換成別人,他肯定會懷疑對方另有所圖,但莉絲是與他關係很好的前輩,雙方時常互相幫忙,加上她也總是力挺自己,甚至不惜與反對薰的教授們吵架。
「成交,之後妳要拿去發表也無所謂。」
「對我這麼好呀,我很期待你做出來的結果。」
「我也期待妳能把違禁品搞到手。」
「爺爺,有人找你!」科琳敲著村長辦公室的大門「是之前那個考古隊的莉絲!」
「讓他們進來吧。」村長說到,一邊奇怪為什麼這個莉絲要來找他。
兩個小時後,莉絲在村長安排的旅店住下。
「爺爺,莉絲姊姊來幹嘛?」看見爺爺愁眉不展的臉,科琳小心翼翼的問。
「這不是妳該操心的事。」
桌上泡好的兩杯茶及糕點都聞絲未動,科琳便一屁股坐下吃了起來,在暮土這種地方,蛋糕什麼的可是比寶石還少見。
「科琳……當初妳為什麼要把冥龍角賣給那個人?」
科琳口中的蛋糕混和著茶,差點沒把自己嗆死。
「呃……不是說了這件事過去了嗎……我以後不會再犯了,爺爺,真的。」科琳結結巴巴的說,村長搖搖頭繼續問到。
「我的意思是,除了錢以外,他們還有承諾妳什麼嗎?為什麼妳要冒著犯法的風險這麼做?」
「就……真的只是因為他開的價很高,」科琳說,見到村長銳利的眼神,她又放低音量心虛的說到「還有他承諾會給我一些比較好的斗篷跟魔法石……我想說這樣就可以給我們村的探險隊更好的裝備……你也知道嘛,我很需要贏得隊員的敬重,因為……」
科琳沒有在說下去,但村長已經理解了,因為她是村長家的小女兒,雖是經過認可的,才成為探險隊隊長,但難免被人說三道四,認為她並不是因為能力好才被選種。
「即使妳這樣做,也只會被認為是收買,不會真正有人認同妳的。」
「爺爺!我已經知道了啦!爸媽已經狠狠揍過我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啦!」科琳哀求的說著。
忽然,她像想到了什麼。
「爺爺……該不會莉絲姐姐也是來買那個的吧?」
「這種事別亂說!」
老人的口氣很嚴厲,但科琳注意到爺爺並沒有否認。
他正陷入掙扎,因為莉絲開的條件很好,暮土的資源貧乏,連點心都算是奢侈品,更不用說是藥品了。
如果同意了莉絲的條件,那麼接下來一年,村子都可以不需要擔心醫療資源的問題……
「爺爺,為什麼有人想要那支角啊?那支角不是只能拿來做武器嗎?而且是對付光之生物的。」科琳說到,她不相信莉絲姊姊會做那種事。
「我相信她不是那種人。」老人只能這樣說。
當晚,老人邀請了莉絲一起散步。
而隔天,莉絲空手而回。
那不詳的東西仍靜靜地躺在保險庫。
看著莉絲離去的背影,趴在窗邊的科琳對爺爺說到:「爺爺,為什麼不答應?反正沒有人知道那支角存在,它也沒被登記編號,就算賣了也不會被發現啊?」
「只要做了壞事,就會被人拿住把柄,萬一那支角真的惹出了事情……我想我們承擔不起。」
「爺爺。」
「嗯?」
「你今天的鬍子好像特別正義。」
在之後的人生裡,科琳才領悟到了,即使自己行得端、坐得直,厄運也會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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