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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藍色、紫色》3.1

第一節【審判】
〈事發前一個月〉
禁閣的審判庭內,天才少年坐在被告席上,一臉無所謂。
與之相比,隔壁的女孩卻顯得楚楚可憐。
與這次事件有關的老師們跟審判官一起坐在一張房間中心的巨大半圓桌子前,而離他們一段距離之外旁聽席坐滿了人。
半圓的桌子,圍繞的人群,簡直就是競技場,不過對面的人還說不准是獅子還是紙老虎,薰想著。
幾隻蝴蝶格格不入的在鬥士旁飛舞。
「薰,你被指控走私違禁品冥龍刺角,這項罪名是否屬實?」審判官擦完眼鏡後,在肅靜中開口。
「是。」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想看看能不能切開時間。」
「也就是說,是研究用途?」
「是。」
「那為什麼不跟上級申請?而是要透過走私?冥龍刺角雖屬違禁品,但如果是為了正當的研究用途,研究院是會批准的。」
「我想是因為他們認為我做不到」用嘴努了努審判官旁邊的老師「可能以某些人的腦子,這輩子都做不出咖啡機以外的東西。」
「你他媽理由寫『我要做一台時光機』我是要怎麼批?」
老師倒立直豎的頭髮讓他像被餓了三個月的獅子一樣暴躁
「不如你下次寫個老婆製造機,你就不用花七年逃學找老婆了,我肯定讓你過。」
獅子勝利的抖了抖毛皮,少年只是坐著,沒有披風的背後涼涼的。
「而且我准過一次,你不也連個屁都沒做出來。」
薰摸著手上鑲著藍寶石的戒指,漫不經心的,就像那獅子的利爪完全傷不到他。
「是啊,准了一個月,真長啊」薰聳聳肩「想必依老師您豐富的經驗,一個月可以做出很多事吧,從結婚到離婚,老婆從你床上睡到別人床上。如果您真的很需要老婆製造機,我也不是做不出來,給我一個月我就能完工,到時第一個給您試用。」
在封閉的巨塔裡,流言總是傳得飛快,無論是薰的七年逃學,還是老師的三十天婚姻,都是光子們的下飯話題。
憤怒的獅子開始嚷嚷著要把罪人打上面部烙印並流放暮土,審判官看起來頭很痛。
此時,一個輕亮的嗓音打斷了他們。
「庭上,我有話要說!」
粉色頭髮的女孩身旁飛著幾隻光之蝶,趕也趕不走的那種,紅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禁閣中閃爍。
在場的所有光子都知道她,甚至跟她很熟,因為她在禁閣出生長大,現在則是歷史學部門的高級研究員──也是這次的被告之一。 
「莉絲,妳在這裡是因為協助他走私對吧?」審判官頭上高高的石冠看起來有點歪,他始終不相信這個曾經被他抱在臂彎裡的小女孩會幹出這種事。
「是,我希望請求減輕量刑,而且我有正當理由。」
「妳不要多嘴!」知道她要說什麼,薰少見的起了情緒。
莉絲只是看著薰,火燒的瞳孔中泛著濕潤的光。
「薰他、並沒有想危害任何人的意思!」
「但犯罪就是犯罪。」審判官的語調放柔了一點,看著這女孩,就想到她的母親,這母女倆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是的,」莉絲眼神堅毅「但我認為他的動機以及研究成果可以減輕他的量刑。」
「……研究成果?」審判官敏銳抓到了關鍵字。
「那個不准說!妳搞不懂嗎?我還沒做完……」薰低吼著,但莉絲打斷了他,繼續自己的發言。
「薰做出了研究成果,他找到了可以重現光子生前記憶的方法!我相信這對於探尋先祖記憶是很大的幫助!」
全場譁然。
「莉絲,妳再說詳細一點。」半圓桌上的某個老師說到,大家都急切的想知道,而那隻獅子開始驚慌。
「薰,為了看到他……想看的人,一直想做時光機!但卻無意中找出了可以喚出死者記憶的方法!」莉絲的口齒清晰,眼裡的炙熱是燃燒的情感「我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為什麼先祖的記憶可以被喚醒,這是一種奇特的現象,畢竟我們沒有找到任何先祖的靈魂石。但薰已經可以利用靈魂石召喚出死者生前的記憶,只要多加研究,一定可以知道原理是什麼!這是個重大發現!」
「審判官,她大概是吸先祖骨灰吸嗨了!不要理她快點判刑!」薰不可置信的瞪著莉絲,一邊大喊。
犯人請求自己快點判刑,這種要求還真是新鮮。
審判官又嘆了口氣,把乾淨到不行的眼鏡拿下來擦了擦,又戴回去。
「雖然他做出成果了,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為了一己私慾而違反規定、走私違禁品。」
「走私冥龍角固然有罪,但推動歷史及科技進行的,不都是情感及私慾嗎?先祖們壓榨光之生物,利用光之生物製造能源石;禁閣的工作人員因為不想自己飛,所以做了升降梯。」
莉絲深呼吸後才又繼續說道。
「甚至是天空議會以及現行制度的建立,都是因為第一代長老們想要為自己的家人爭取一個更加公平的世界而發起戰爭,這些難道都不是因為他們自己想要、並且基於情感支持而做出的改革嗎?如果一開始的叛亂者們沒有犯難的勇氣,又怎麼會有現行的完整制度!」
現場鴉雀無聲,只有書記官的筆在沙沙作響。
「莉絲,我認同妳的觀點,但妳現在提的觀點跟審判完全無關。不管他背後的理由多麼動人,他就是違反了現行法規。」
「我並沒有要否認他犯罪的事實,但我想表達的是,他的私慾同時也促成了某個偉大技術的誕生,這樣的功績難道不足以彌補他走私的罪嗎?請問他走私的貨物傷害到任何人了嗎?他拿冥龍刺角去傷害任何人了嗎?」
莉絲的眼淚掉了下來。
「如果一開始,一開始上級就批准他拿冥龍角去做研究,他幹嘛走私?說到底,不就是因為那個理由不好聽,而且看起來成功率低,所以才被駁回。但現在他成功了,為什麼反倒要被判刑?」
「那為什麼不上報?就算跟原本的研究方向不符,這可是重大發現!」一個老師忍不住開口。
他是薰的指導老師,也可以說是他的上司;薰這次捅出的簍子給他惹了大麻煩就算了,有了成果竟然還不跟他說,真是傷透了他的心。
「因為他是用走私的材料做出的成果,你要他怎麼上報?」
此話一出,全場又陷入了沉默。
「好吧,」審判官又把眼鏡拔下來,揉了柔太陽穴「有鑑於薰以往對科學界卓越的貢獻,加上這次的額外發明……」
「今日休庭,刑罰內容另外公布,被告的研究內容也需要再調查」
全場再度騷動,連半圓桌上的老師都爭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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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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